回魂之夜的梦

“回魂”,我们这里叫回避,据说人死后,回魂当天鬼差要带着逝者的魂魄来到家里和亲人见上最后一面,而为了避免沾上阴气,在回避当天,所有亲人都必须远离房屋,并在房屋所有门前放一些剌条和一些青草,并在逝者生前经常出入的地方、堂屋中间、睡觉的床前撒上一层薄薄的细灰。放剌条和青草的原因是为了蒙蔽鬼差的眼睛,让鬼差认为这家人很长时间都没在家了,门前都已经长满了青草和剌条。大哥死后一周,到了回魂那天晚上,做好了该做的一切后,所有人都撤离到离家远远的地方,而我怀着对亲人无限的眷恋,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提一张凳子坐在门前,靠着门陷入无限的哀思和沉痛,眼泪顺从面颊止不住的往下掉。心想:“如有灵魂的话,就让我最后再看大哥一眼,哪怕死也无所怨言。”就这样默默地坐着,任由泪水不断浸湿着我的衣襟,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听见一阵炮仗响起,远离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了房前,许多人盯着泪流满面的我,都忍不住露出一阵怪异的表情。有人问我看见了什么,我摇摇头,表示什么也没有看见。是的,我确实什么也没有看见,心里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再看大哥一眼呢?可随着我的眼睛缓缓转移到身边那一层薄薄的细灰上时,忍不住目瞪口呆,只见薄薄的细灰上呈现一窜非常规整的梅花脚印,呈S型,线条感非常的强,就象有人用画笔涂抹上去拟的。随着左邻右舍的人将刺条拉开,推开门后开灯一看,屋里的细灰同样出现了梅花脚印,且和第一次看见的脚印大小、粗细、形状一模一样。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的灰共撒了五个地方,可五个地方的灰上都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图案。把家里打扫干净后,我觉得头昏昏的,就在大哥生前睡的床上迷迷糊糊地昏昏入睡。睡梦中,看见我们家的堂屋里摆放着一具棺材,我站在棺材旁,身边有一张木制的四方棹子,棹子上摆放着一杯茶,棺材盖缓缓地向上移开,大哥睡在里面,示意我端茶给他喝,我一动不动,大哥非常的生气,恨恨地瞪着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叫人不省心!”然后慢慢地坐了起来,轻轻地用嘴将茶杯弄倾斜,喝了一口后,又缓缓地躺回棺材里,用一种异常复杂而又十分关爱的眼神看着我,我想哭,但哭不出声音,就这样,一下子醒了,可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动不了,耳朵里能听到客厅里客人走路的声音,猜拳相互劝酒的声音。总之,外面的人在干什么自己知道得清清楚楚,就是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心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就这样,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后,右手的手指能动了,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没有任何的疼痛感,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后,身上所有的知觉才缓缓地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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