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喝彩声

1980年,广东电视台引进了一部香港粤语配音的外国电视连续剧《240拯救队》(240 Robert),每逢周六日晚上才播出。而且这部电视剧也算是新鲜作品,美国那边播出第一部是79-81年,香港在79年就引进播出了,广东电视台80年引进播出(可惜只播了第一部)。那时被那两位男主角(粤语翻译为卓警官和席警官,香港配音喜欢把冗长的英文名简化,还有一位开直升机的女警,叫莫姬警官)的英勇行为和爬山,潜水等本领深深吸引,所以每一集都没有放过。一个周末晚上,爸妈带我们去拜访他们的一位好友,据说是爸爸的一位旧同事,好像是姓李的。李叔叔家住的地方忘记在什么区了,只记得有些偏僻。住宅区周围是一片荒地,马路上很少路灯,但也有行人,单车,偶然也有骑车摩托经过。爸妈基本是摸黑骑车载着我们走的。叔叔家面积挺大,住平房。门外的街道也很黑,就街口有个路灯。不过那时候治安没那么差,顶多偶然有些小偷小摸,所以那里的住户天黑以后也不关门。我们到了以后,叔叔一家也在,一番寒暄后,大人们在聊天,李叔叔的儿子,叫小峰,和我们玩康乐棋(当年很流行的一种扔骰子走步数先到先赢的棋子,童年的玩具),电视机也开着。到了9点钟,我就不玩了,说要看《240拯救队》。由于这部电视剧在当年很受欢迎,大家也一起看。当时我和小峰坐在窗边的位置,窗户是打开的,窗帘也是撩起来。当年为了省电,看电视的时候都会把光管关掉,开一个小灯泡。剧集开始后,大家都不作声,欣赏剧情。那一集记得是讲银行劫案,劫匪得手后,先开车逃跑到另一个脱离点,然后开着小鸟MK-5型直升机(长大才知道机型,只能坐两人的那种小直升机)逃跑。当时追捕他们的是五号车的高文和戴维警官,劫匪开车逃脱后,五号车警官求助空中队,于是莫姬警官与卓警官开直升机追捕。五号车两位警官也马上会总部更换直升机前来协助。当年拍摄的技术,算是在当时最先进的技术了。两架MK-5小鸟从空中追逐到荒野,桥底,再穿过码头进入一个大仓库。在大仓库里,两架直升机互相阻扰,占位。一个要逃,一个要抓,各不相让。看到这里,我和叔叔的儿子,都不禁大声地叫着好,太精彩啦,就快抓住他们了!大人们也说美国佬拍摄手段就是先进。就我们叫着精彩的时候,我听到窗外不时有人在哈哈地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一开始我被剧情吸引没有留意,后来觉得那笑声好像在干笑,但也没有往外看。等剧情里到了高文和戴维警官开另一架直升机把劫匪围堵在仓库里的时候,窗外的声音干枯地说一句:太好看了,太好看了(粤语)。这时小峰问我:谁在说话?这声音是谁?我说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你们楼上有人在看?小峰说我家是平房啊,没有楼上。我说:好像是窗外有人在看我们这里电视,是不是附近工地的民工?小峰说我们这里哪有工地呢,不知道是谁。我说那我们看看吧。于是和小峰扒着窗户往外看,那时候一屋子大人在,也不觉得害怕。我们刚走到窗户前,还听得到那笑声。可是当我们往外看的时候,笑声突然停止了,就像突然关收音机一样。外面只有两三棵树的荒地一片黑麻麻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一些虫子在叫。我们看了几分钟也没有发现人。这时小峰的爷爷问我们看什么,我们就说了刚才听到的声音,我还说是不是有人家里没有电视所以在窗外蹭我们的电视看。我清楚记得在屋里昏暗的灯光下,小峰的爷爷奶奶听了以后,脸色变了一下,笑容都收敛了。爷爷起来开了光管,奶奶说外面没有人,没有人,你们听错了,可能是邻居。还叫我们不要扒在窗户往外看,小心有嗷呜婆抓你们。我说我们都上学了,老师说这些是吓唬人的(其实我小学的时候也怕嗷呜婆的,都是大人们从小吓的,后来才慢慢大胆)。奶奶过来把窗帘放下来,说你们听错了,外面没有人。还把我们带开,给我们吃水果。当我和小峰还有妹妹在吃着奶奶给的梨子的时候,我看到小峰爷爷奶奶在窗边小声地讲着什么,妈妈和小峰妈妈的脸色也很凝重,似乎在听他们说话。本来在人家家作客,长辈给零食吃的时候,爸爸妈妈会提醒我们要说谢谢,可是那时爸爸和叔叔也不作声了,一脸严肃地坐着。很快爸爸妈妈就说很晚了,我们要走了。爷爷奶奶说先等等,然后奶奶从房间里拿了两个像红包的东西,分别塞进爸爸妈妈的手提袋里。我们出门的时候,小峰一家送出门,还吩咐路上小心。叔叔在门口用手电照着我们一直骑到街口路灯下才进屋。一路回家没有啥事,回到家后,我听妈妈对爸爸小声说:他们那里周围这么邋遢(粤语:脏的意思。但长大以后才知道是另一个意思),以后还是少去吧。爸爸说:哎呀,别那么迷信嘛,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如果真的有事,他们家早就倒霉了。我问爸妈刚才叔叔家有什么事?怎么说到迷信。妈妈说你别问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过了一段时间再问爸妈,爸妈却说不记得了。直到现在也不晓得那天晚上小峰家窗外的笑声和喝彩声是谁。后来爸妈带我们又去了小峰家几次,但直到小峰家搬家前,都没有晚上去拜访,都是休息日白天去的,最晚下午5点就回家了。附上《240拯救队》的图片和那一集的某部分视频,当年的剧集已经找不到完整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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